• 除夕不放假2013年12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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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臣白帝曾顾命,何必周公辅成王。

    洪宪前朝元宵禁,今年太岁避上皇。

  • 游仙诗2013年10月0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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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最近要重印毛语录,也要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想到托古改制的典,读书人什么也做不了,发发牢骚吧。。。

    罢讲群经尊公羊
    升平三世渐小康
    熙朝天命无新旧
    太祖遗泽有文章
    照镜汉官衣冠正
    诛心太守批评忙
    马列毛邓三科梦
    长安秋雨贺上皇

  • 关于广济刘氏四修大成宗谱2013年09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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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者案:本人五月份回乡,有幸去参访了大成谱堂。后得刘辉光、刘堂玉宗亲提供福五户、元政户的资料,加之本人过去所搜集整理的资料,终于对广济刘氏的宗谱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虽然宗谱所赖以生存的封建宗法制度和农耕社会已经逐渐消失,但这种古风良俗,还是应该保存的。本人一向关心乡邦文献,亦好读古书,虽然身在海外,但也希望能为此次修谱做点什么,我亦很庆幸,我能生在广济这么一个还保留着那么多古风的淳朴的地方。虽然我们现在生活的社会充满着各种戾气,现实的制度总是让我们一再失望,专注于这些故纸堆,或许能让我们能有所寄托。记得夏天的时候看到谱堂的几位修谱的老先生,虽然有村学究冬烘气,但礼失求诸野,或此之谓也。五百年必有王者兴,也希望我们的社会,政治制度,和国家能更好一点。此所谓慎终追远,民德归厚也。虽则村野,但寄托着我诗书天下、礼乐春秋的中国梦!

     

    1 汉从、汉瑞公世系考

     

     

    广济彭城刘氏宗谱向来是各户分修,民国三年首创阖族同修大成宗谱,因此对于广济刘氏到底是出自汉从世系还是汉瑞世系,各户争议较大。现根据本人所掌握的资料做如下考证。

     

     

     

    以成户、显户、福五户、星八户、文贵户、元政户等各户历次所修宗谱,均以汉从世系为准。民国三年首创之大成宗谱,各户意见不统一,序言里面回避了汉从/汉瑞世系的争论,仅宗述迁广济始祖千一公(言巨容公十一传至千一公)。民国二十五年重修大成宗谱,与鄂东各县联谱,确定以汉瑞世系为准。1990年代初,天演堂倡修大成宗谱,再次明确将汉瑞世系写到大成宗谱。然各次修谱,意见多有不一,以成户谱为例,成户1989年所修宗谱,仍以汉从世系为准。

     

     

     

    汉从世系,首次见于嘉庆年间成户所修宗谱,序言里面提到,禺容(名字或有出入)在弋阳谱局考证老谱凡二十余年,考证出广济刘氏出自于汾公三子汉从,汉从之长子义望。现将两种世系列之如下:

     

     

     

    巨容-汾公-汉从-义望-三三-小三-五四-七十-九十-百一-千一

     

     

     

    巨容-汾公-汉瑞-义广-三三-小三-五四-七十-九十-百一-千一

     

     

     

    以现存文贵户光绪三年所修宗谱来看,仍遵从汉从世系,但旁注,或名瑞。由此可见,至迟在光绪初年,汉瑞世系已经影响到各户修谱。然本人认为,汉瑞世系乃是窜误,不足徴信,理由如下:

     

     

     

    1. 考证安徽太平县【起霞刘氏宗谱】光绪三十年叙伦堂本,汉瑞公生子二,义胜、义升,而汉瑞-义广于此不符。【起霞刘氏宗谱】与江西弋阳老谱同,均记载义广为汉胜公子。

     

     

     

    2. 虽然各户有汉瑞世系一说,但均有记载汉瑞曾任宣州通判。考之【起霞刘氏宗谱】,关于汉从记载,确有宣州通判之说“母宋氏,行九,以功授州通判,居新陂”。但关于汉瑞的记载,称其为处士,“母鲍氏,行十二,字永徴,清德□□,由新陂迁铅山”。处士是对古代未曾出仕的读书人的敬称,因此,汉瑞说谬误可鉴。

     

     

     

    3. 考之民国二十五年修广济县【天演堂大成宗谱】,所记载十四汉所出义字辈记载与【起霞刘氏宗谱】及弋阳老谱多有出入。因此,巨容公至三三公世系,应多为后人联宗修谱汇编演绎而成,并非出自于原始的历史记载和严格考证。

     

     

     

    然而汉从世系亦无法和江西弋阳老谱吻合。考之广济刘氏成户宗谱,言千一公于元丰年因籍官土承粮,由江州德化县迁居广济沙上。此处籍官土承粮,意即因来广济耕种官家土地,承担缴纳皇粮的义务而占籍此地。这符合宋代江西填湖广的历史背景。考之嘉靖辛丑元政户所修宗谱,世範公在序言里提到

     

     

     

    矧自雙溪以前,僅傳小本,后將八世無紀用是憮心爰考舊本及諸祖墓銘所載沙上派出鄱陽祖唐巨容,宋慶元朝家武穴沙上,后徙居東岡店,即今三四戶環堵所止也。……劉姓自陶唐以后受封明白,我沙上舊本倣之,鄱陽族譜自巨容至萬三,十二代世系俱相照證,其先之居址幽宅皆不載,而后之祖考妣諱氏,特著其詳。

     

     

     

     世範公明确提到端四公以前(端四公号双溪),仅传小本,并无详细记载,这符合成户宗谱“籍官土承粮”的记载,盖升斗小民,并没有详细的宗谱随迁。然而成户宗谱、以及【乾隆癸丑广济县志】里面的氏族志均提到千一公元丰年间由江西德化迁居武穴沙上。考证民国二十五年大成宗谱,有三三公迁古鄱东和南乡闻家塘居焉的记载,验证了世範公所谓派出鄱阳的说法,符合民间所传先民来自瓦屑坝的传说。

     

     

     

    但是元政户历代所修宗谱,均未明确提出汉从世系,只是笼统的提到派出唐巨容,十二传至万三。以元政户历代人文渊薮,无从证实的观点是不会贸然写进宗谱里面。因此自嘉靖首修宗谱,历万历、乾隆数修宗谱,均未在序言里面明确提到汉从世系。迟至道光七年所修宗谱,才在序言里明确提到“明亳州祭酒世范公,力索鄱阳世本,与家旧谱参质,始巨容,宗汉从,迄端四,约十三世,与各户世系考证,江西老谱相近,近按湖口谱首,巨容公后益三代,则十六世矣,本族支谱,十四汉字,异名亦异宗,诸如此类,生千百年后者,难言之。万历戊午秉録、秉钶公,惟从先而已,而后世又奚异哉。”但其中又提到“诸如此类,生千百年后者,难言之”,语焉未详,但亦是感慨历史湮没,无从考证。

     

     

     

    然广济刘氏由宋到清嘉庆都未曾有汉从世系的说法,而自嘉庆以降,汉从/汉瑞之说纷纷,原因何在呢?盖清以异族入主中华,“严夷夏之防”,下诏删改一切家谱之僭妄字句,将谱牒之类,尽删除在【四库全书】之外。因此民间由此激发起来的民族感情,尽寄托在大修宗谱上。所以乾隆以后,各地联宗修谱之风炽盛。成户嘉庆修宗谱,禺容公在序言明确提到,在此之前,子弟不知所从来,因此考证弋阳老谱,考证出来汉从世系。因此,在这个历史背景之下,虽然按照禺容公描述,先后出入弋阳谱堂,考证二十余年,但嘉庆去唐千余年,考证工作大部分也是捕风捉影,但求自圆其说而已。

     

    广济刘氏虽自宋迁来广济,但迟至民国三年才首倡大成宗谱,因此以上汉从/汉瑞的分歧是情理之中的。然两相权衡,应以汉从说更为可取。

     

     

     

    结论:以目前广济刘氏所存历代所修宗谱考证而言,千一公系出弋阳巨容世系,确凿无误。但千一公以前,世系未详,仅存小本(古代用来祭祀用的世系,类似于广济所谓的包袱单),因此无论是汉从世系,还是汉瑞世系,均不能有确切的历史资料证实。但汉瑞世系确实可以证伪,为传抄窜误,应该修订,不能把谬误传给后人。至于汉从世系一说,虽无法证实,但此说从嘉庆以来,在广济刘氏各户均获得共识,应当尊重历史,予以保留,并注明前代历史湮没,文献未能证实,存而不论,是为信史也,亦足以昭明祖先,不愧对后人。

     

     

     

     

     

     

    2. 关于世系与字派的不一

     

    广济刘氏字辈如下:

     

    旧注宗派:光超斯衍秀     炎基鍾瀚棠    煇吉钧康业    熙佳锡浩枋

    新增宗派:勳堦铨治策     显达炼承材    烈起新源本    莹奎鉴泰来

     

    旧注宗派起源于明嘉靖前后,新增宗派起源于清嘉庆道光年间。在此之前,成户有“榮至鐘洪楙”的字派,而元政户有“世天秉洪楙”的字派。可见,在嘉靖以前,各户宗派并不统一,迟至嘉靖才统一到洪字派。然传承至今,以本人瀚字辈为例,巨容公以降,为三十五世,而在广济刘氏其他各户,瀚字辈为三十四世,亦闻有个别户隔了八九世者。现根据本人掌握资料,考证如下:

     

    元政户嘉靖修宗谱序言中提到“……時糧千有余石,邑僉額長至我明興洪武乙卯,丈糧供報分析,辛酉冊析文政,因祖元政公字名之也”,可资为明初广济刘氏分户的历史明证。现将成户及文政户在分户以后的世系略列之如下:

     

        千一-万三-端二-大八-念三-福三-道成-克辉-针公-溶公-株公-榮君-至逵-钟翔-洪字-

    元政户千一-万三-端四-大一-中四-元政-奎公-钱公-洪公-尚字-世字-天字-秉字-洪字-

     

    从以上对照,不难看出,成户针公以后,元政户钱公以后,均使用五行为字派。虽然元政户中间使用世、天、秉等字,但最后均统一到洪字。考之广济刘氏派字,以成户为例,自针公始为金,金水木火土,相生为序。这符合明代的习惯引证【明史·卷一百表第一诸王世表一】洪武中,太祖以子孙蕃衍,命名虑有重复,乃於东宫、亲王世系,各拟二十字,字为一世.子孙初生,宗人府依世次立双名,以上一字为据,其下一字则取五行偏旁者,以火、土、金、水、木为序,惟靖江王不拘。民间有样学样,依照皇家成例,以五行取派字。然后成户宗谱派字与世系和其他户相差一代,缘由为何,今已无法考证。可解释为下:

    1. 成户自九世起才启用五行派字,而元政户自八世便启用五行派字。后世修谱,未曾考订,因此沿用至今。

    2. 考证元政户道光七年宗谱序里提到“……万历戊午秉録、秉钶公,惟从先而已,而后世又奚异哉。第世与秉中隔一代,相距七十八年,戊午修后,未修者二百有九年矣。愈久则支愈繁,谱愈难理,其间会议合修,谋定事寝者数次。厥后鲁风、补巢、慕扆诸公,慨然以身领其事,奈稿成中止,以墨代简,以纸代版,其苦心历百年犹可想见。至于其中所提到第世与秉中隔一代,相距七八十年,因本人未见到元政户老谱,无从知晓,其中所谓隔一代,所指者何,不知是否与此有关,姑且存之不论。

     

    另考证福五户宗谱,现将世系列之如下:

    千一-万三-端二-大八-念三-福五-道隆-克忠-玺堂-仲礼-胜杰-泰和-后华-启孝-登俊-佑起-洪绪-恩宗-焕文-陞位-炎字-基字-钟字-瀚字-

     

    由世系可见,福五户迟至炎字派(大概在道光年间),才启用大成宗谱的派字。考证广济癸丑县志,有主编蕲春陈寿按照唐宰相世系表,为广济县志编写了氏族志,其中双溪刘(端四公后裔)以人文渊薮、福五户以仕宦显著,均列之氏族志,排在唐代迁入广济的徐氏之后。其中明确提到,双溪刘出自德化(其中将千一公记载为刘齐,盖以千一和音也),福五户出自南昌梓溪刘氏。然考之福五户旧谱,向有出自千三公的说法,后洪佑公修谱,才考证出“生祖千一,嗣祖千三”的说法。

    本人认为,福五户与成户均出自念三公,应是确凿无误的,因为福五户祖坟就葬在成户附近的黄狮岭。造成上述差异的原因,应是洪武年间分户以后,各户各修宗谱,各宗其说,莫衷一是。考证成户老谱,提到嘉靖以前的谱均湮没失考,出现以上差异,在所难免。后世年代久远,已经无从考证,亦只有存而不论。

     

    3. 关于倡修艺文志

     

    广济刘氏,自宋迁入,后世中颇多文名,尤以双溪(端四公)后裔为著。考证广济刘氏明清以来进士录及著述成家者如下:

    刘天衢(隆庆五年进士)

    刘近臣(明进士,参考乾隆癸丑广济县志,具体是哪一科进士本人记不清了)

    刘醇骥(清史稿·儒学列传)

    刘养微(诗人,不仕著述收入【四库全书】)

    刘思舆 (乾隆二十五年庚辰科进士)

    刘映丹 (道光十六年丙辰恩科进士)

        (同治二年癸亥恩科进士、 解元

    刘寅浚 (光绪十六年庚寅恩科进士)

        (章黄学派嫡传,武汉大学名教授)

     

    以上尽皆出于双溪后裔,其中刘燡、刘寅浚、刘赜系祖孙三代,不可不谓之人文渊薮也!其他各户仕宦显著,著述成家者因资料有限,未能尽列。考之【乾隆辛未广济县志】,其中艺文志资料详实,颇多刘姓族人著述;哈佛大学燕京图书馆所藏光绪丁亥松江金山县署所刊、夏槐所编的【广济耆旧诗集】,亦有不少文献资料。此次修谱,如有时间,应一一辑录,编成艺文志,不徒彰显先人手泽,亦激励后世子孙读书自爱也。

     

    关于刘赜先生,可寻访其学生哲嗣(如暨南大学文学院院长詹伯慧教授),撰写行状,列入宗谱。(亦可请成户刘宋川教授撰写刘赜先生学术评传,刘宋川教授研究音韵学,对刘赜先生的学术应该比较了解)

     

    4. 建议

     

    首先,此次修谱,万万不可以汉瑞世系的错误观点入谱,否则无以对后人有所交代。理由分析如上文。

     

    其次,因发掘旧谱中珍贵的历史文献资料。应将过去各户历修宗谱的序言统一辑录,整理成电子版,作为历史资料保存。

     

    第三,对于广济刘氏各户宗谱中反映广济地区历史变迁的历史资料,可以找市志办合作,整理成册。比如洪武年间分户资料,显户属军户、成户属民户的资料,这些都反应了明代以来官家对民间户籍的管理,是非常珍贵的历史资料。另如福五户民国三十六年所修宗谱有居正先生所作序言,明确提到“福五公有子曰道隆,字庚一,其有孙曰兴二,字文勝,出嗣居公洪三,开居文勝源、浴、潜、淅四支。由是两姓子孙数典不忘,同祀庚一公墓于展旗寨之阳,世世罔替”,这也印证了【乾隆癸丑广济县志】中灵西乡居刘勝的记载,是记录广济人口姓氏变化的第一手资料。另如成户宗谱,以光廷公支下为例,传至衍字派,从兄弟十五人,然因为咸丰年间,湘军与太平天国在安庆、九江、武昌一带鏖战,广济人口损失大半,至秀字派,只剩下秀朝公一人有嗣,其他诸公,或早夭、或战死、或流寓他乡失考(以陕西商南地区为多),甚为可怜。这些都是异于官家修的正史,是真真切切的时代的写照!

     

    第四,建议谱成以后,可以送请上海图书馆、盐湖城家谱图书馆等国内外专门收藏家谱的图书馆收藏。广济刘氏宗谱自宋以来的记载,均是备载详细,有据可考的信史,理应奉献给公众,对于研究古代迁徙史、社会生活史均是难得的一手资料。

     

     

     

  • 我个人在旧社会的经过2013年05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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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个人在旧社会的经过

    刘荣棋

    一九七一年十一月三十日

    刘荣棋,原名刘启荣,又名刘青,男,汉族人。家庭小土地出租,个人织布工人。生于一九二一年一月二十三日,原籍湖北广济花桥区丰收公社一大队十四生产队刘得胜垸。

    我父亲有兄弟四人,一九二五年同我叔爷分家,当时我家只有分得自田三斗五升,佃田四斗,屋一间(九顶)。父亲生我又有兄弟四人,家中生活上就有很多的困难,我谨记得我母亲一句话,她每年除料理家务事情外,还要纺土布十六个。我父亲一九三二年在兰燦林家中打过长工(种田)。我大哥刘树畴十四岁就出外学织土布,到四十余岁才未织布。我二哥刘树荣十五岁就到梅川镇十字街相复兴布厂学徒织布,在外帮人家织布多年,逐年得上肺病,一九五四年病死。我三哥刘星斗十七岁也学个弹匠,带在家种田。我十岁就放一条母牛,每天到陈闸下垸下边河坝上放牛。我十二岁才上学读书,这年不幸我母亲死了。一九三四年五月份有四十余天未下雨,禾苗都受到损失。田里无有收成,我再就不能上学了。父亲与哥哥都外出找生活,我也要出外找生活。同年八月,我就到广济梅川镇十字街王汉杰布厂学徒织布。当时我只有十三岁就到人家去学徒织布。我在人家学徒两年,每天日常工作,早晨天将亮就起来。首先到厨房去把一缸水挑满。再到前面下铺门板,就打扫地下,抹桌子,抹柜台。又到厨房烧火、洗米、洗菜。在吃饭时要为师父添饭。吃饭后就急忙收拾菜饭碗、抹桌子、去洗碗筷。每天如此。除了这些事情外,再上班学习织布的东西。首先五个月未学习织布,学习倒纬子与倒筒。晚上十点前不能休息,在家里看门,带倒纬子。人家都睡尽了,我到前后门去看一次,再能去睡醒。假使有点事情未有做好或者做慢了一点,就要被师父母骂。

    我只有十四岁时,师父就要我一个人挑布出外卖。在本县各小镇、两路口、大金铺、郑公塔、荆竹铺,黄梅大河铺、黄梅县城、蚂蚁河等地方。一月或两月就出外卖一次布。每次挑布十六疋或二十疋。每担将近八十余斤,每天要走六十里或八十里山路。由梅川镇到黄梅县城一百里路,也是要一天赶到。每天在外吃饭与途中伙食都有限制,不能多用钱。在途中挑不起,也不能请人挑。师父说力是压出来的。有时在途中压得不知流了多少眼泪,有时走一里或两里路,就要休息一会儿。我不知走了多少夜路。有时走二三十里路天才亮。由梅川到荆竹铺或干仕垸天才亮。到了布店之后,就向人说好话,将布卖给他(批发)。有时要,有时不要,不要就挑着往前走,在外面天数延长了,回去就要受师父批评。

    我在这布厂学两年徒弟时候,师父是个外行,请一个姓肖师父教徒弟(肖老五)。他对技术上又不传授,保守思想很严重。如果把布织坏了一点,当时就要挨他打。我有一次把布织成一个小破洞,就挨他过一次打。要想学习一点技术,完全靠自己去钻研一点技术。两年已满,我就把行李挑回家,同我二哥买两台旧铁木机,在家中自织自卖,送到本地方各布店卖(批发)。我在家中才从我二哥学习一点织布技术。

    一九三八年五月份日本鬼子就打进中国,路上到处不通。纱厂停工,棉纱都没有买的,我就停止织布,在家中闲玩。同年八月日本鬼子打到广济来了,经常来到我地方搜杀放火、强奸。那一年又有大水,日本鬼子将我们前后围挖破了,田地都被水淹了,无有收成。有一天日本鬼子由松山咀出发,大早就到我垸来了。我当时未有跑出去,日本鬼子将我捉去送伕四十余天才回家,经过翻山越岭,走小路步行十天到武汉,我每天走路是挑着八十余斤的担子。晚上要走到十点钟才休息。有一天到黄冈县上巴河东边才休息时,国民党的一个炸弹打过来,正掉在我面前,把地下炸一个大洞。土巴将我们压倒地下,炸片朝我身上飞过去。我晕倒地下半小时才醒来。日本鬼子又要我挑着担子往前走,耳只听枪声响,头上只听子弹飞,行路只听伤兵叫痛声。晚上走路经常踩在死人身上去了,想着多么可怜呢。说不尽那些残酷的味啊。我到武汉后只住几天,又开往江西武林县去。我已走了四天,经过大冶铁山,晚上住在老百姓家里。晚上下一点钟左右的时候,日本鬼子都睡着了。我就偷跑出日本鬼子住的营房,我由这铁山才跑回家,在途中走了四天,身无半文钱,往前走,走到哪里肚子饿了,就在哪里讨饭吃。晚上住在祠堂庙里,就这样才回到家中。我跟着日本鬼子走路时,脚上走了一个大血泡,血泡破了被石头子钉进去了,还是要我挑着担子往前走,当时我不知流了多少眼泪,到现在我脚板上有石头子未取出来。现在要走远路,脚板上就发痛。日本鬼子用枪朝我背上与胸前打过多次,挨过多次耳巴子打。在这四十余天里,我受了多少罪,受了多少惊吓。回家后,我就害过一场大病,神经篡乱,睡醒不安,身体衰弱,骨瘦如柴。我父亲每天为我收魂叫吓,请医生诊治,吃了多少次药,身体渐渐才好转。

    一九三九年一月我又从我大哥学织木机土布,同年三月我就到周加祥垸周雨朋家织了五个月土布。同年八月份,国民党就征我家壮丁。兄等都结了婚,不愿意去当兵。只有叫我去当兵。当时伪保长周建侯首先把我送到乡公所,我一进乡公所就不准我人身自由,就有枪兵看守我。次日用枪兵把我送到区公所,到区公所也不准我人身自由。第四天派兵把我押送到广济梅川镇北门燕尔楼伪县政府,就把我补充县自卫二大队五中队二班当兵。在当兵时每天是三操两讲。在练操时我操不好,就被朱、殷二个班长用拳头朝我胸前打过数次。在生活上是很苦的,每天两餐烂糙米饭,十人一小钵粗菜。每餐菜饭是不够吃的,穿的是土布便衣服,一床土布破被窝,脚上穿的是草鞋,洗的是冷水脸,睡的是地下,叫我说不尽当兵那些苦呢。

    一九四〇年过元旦节时,我晚上从九牛山进攻武穴打日本人。日本人由田家镇出发,往下包围九牛山。我们知道就往后退脚,看到日本人占上了九牛山,我们就上木船从黄沙湖往张胜垸跑。日本人用枪朝我木船打。我们抬不起头来,睡在船里用手往这边划。经过一小时才脱险。次日晚上,日本人又来进攻张胜垸,我们哨兵发现,晚上我们就把日本人打退了。到白天日本人飞机来了,天上飞机炸,地下日本人向我们进攻,我躲在战壕沟内面,被飞机发现了,投下我前面四个炸弹,炸片飞进我壕沟内,将我手管上棉布衣服炸破了一个洞。我队周队长炸死了,一个田姓士兵受重伤。经过上午到下午五时的战役,日本人还是未有打进张胜垸。这一个垸投进炸弹十几个,炸倒很多房屋,此垸损失就是不小。

    一九四〇年过春节时,我驻扎大金铺街上,我身上长了一身疮。睡的不能动。队伍又要出发到武穴打日本人。队长看我实在不能动,把我留在大金铺老百姓家住。过了几天我用棍子杵着,私自逃跑回家。到家后就睡在楼上不能动。我父亲天天为我送饭送水,大小便不能下楼梯。到二月天气暖些,身疮才好点。队长刘甘年与士兵周云和来我家一律要我去。我一到部队就受到严重批评。罗舅爷就其中托人向队长说私人情,不然要受严重政治处分。

    一九四〇年三月我就到蕲春刘公河游击十七纵队司令部受三个月军事训练,学习军事野外军操,每天是三操两讲,没有一时休息。生活上是最苦的。每天两餐糙米饭,十人每餐一小钵粗菜,饭菜都是不够吃,到吃饭时都是轮着吃。三个月后又会原队当兵。

    一九四〇年六月,我由广济出发到蕲春与浠水两县。我在浠水洗马畈与新四军打过一次仗。当时我游击队伍打败了全部回广济整顿。七月份又在广济荆竹铺后面山上又与新四军打仗。我就持枪投降新四军。新四军把我带到舒祥大垸,个个审问。愿意当兵就在我这里当兵,不愿意当兵我每人给你两元路费回家。我就从这里回家的。那天到家中是半夜,我就躲在楼上三天(七月份天气),任何人不知道我回去了。第四天我三哥从晚上把我送到细朱河垸朱有生家里躲兵。后来游击队来我家要数次人,我家与垸下人都说我未有回家,暗的请罗舅爷向中队长胡治国私花一百六十元现洋,买脱这个兵。以后就是这样慢慢隐下来,我就从此才未有去当这个兵。

    一九四〇年九月我二哥将我送到武穴西官坝街余复兴布厂织布(徐勋高家)。我在这里织了四个月布。白天出外玩又怕本地方人去看见了我,又怕日本人知道我是当兵回来的。时刻担心,怕这怕那,心虚在那里织布思想上是不安的。

    一九四一年一月我不敢长期在武穴织布,我就到九江大机厂秦家织一个月布。兄等在家商量,国民党存在一天,就要征一天壮丁的。我们要准备一人去当兵。看我年轻些又没有文化,我二哥去九江同我商量,现在叫我不要在外织布,这次兵现在不要怕了。要我回家再读几年书,以后在本地方能可做点事情,可以抵开家中一个壮丁。我当时听说读书,我也想回家读书,我就是这样回家读第二次书呢。

    一九四一年我在罗舅爷家从舅爷读一年书(罗岭梅)。一九四二年我在兰协尧垸兰祖生家从兰仓屋下垸兰竹筠老师读一年书。一九四三年上年在兰杰镇隆庵庙里读书,下年在程先垸程兆雄家读书,老师还是兰竹筠。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我用花轿,就结了婚。我就从这里才未有上学读书。

    一九四四年一月就听说又要征我家壮丁。当时保长是我四爷(金海)做的。我四爷看我今年又未有准备读书,我兄弟有这多,就将保长让给我做。我首先一个月当保干事。第二个月我就接手当正保长。三月份就开始征壮丁。当时应征周纯之与自己家壮丁是合理的。不想征自己家壮丁,又不敢征周纯之家的壮丁。转征陈爱莲家壮丁。陈姓看此事不服,向县法院告状。县法院决定我同周纯之两家抽签。当时该我抽到了,我兄等当时都不愿意去当兵,我就其中托人向县军事科买脱这个壮丁,花一百八十余元现洋。县军事科将我家壮丁不交部队,暗的把二哥送往罗田滕家堡江汉师管区司令部兵役训练班学习。此兵役班也有招生布告。当时我一想我二哥去又没有多文化,怎么办。我就辞保长不干,我也去兵役班参加考试。我就考取了,同我二哥两人在兵役班学习了三个月。三个月以后两人一路回家,我两人当时在兵役班学习时,在一个区队,一个班上,并在一个桌上,三个月时间不敢叫一句哥哥。更不敢说我是兄弟两人。不敢吐露一点哥哥的音声。经常想着多么难过。我二哥回家后又不敢长期在家中住,又跑到邢家园里躲在梅福生家织布。

    我回家后又找县政府要事情做。县政府委派我在本乡公所当军事督练员。我到乡公所只干十天乡公所又要我回本保当保长。又要我兼本乡手工业分会筹备主任十一个月,每月到各手工业人员家收会费上缴县工会。八九月份我又兼中国国民党鄂皖省调查统计室行动大队第一组长。我在地方发展有十余人,不准谷米运往日占地区卖。又缴私人枪支,地方群众对我有很多意见。我就辞职未干。当时统计室负责人说我在地方没收人家谷米,未有上缴一文钱。他要我上缴五十元现洋,才退出保证与离职手续。当时没收人家谷米是有百余元,我发展十余人吃用了,哪有钱上缴他们。当时我实在不想干,只好私人出五十元才把保证书与离职手续取出来。

    同年十一月郑公塔游击队便衣队肖队长又把我捉去,说我私人有枪支,将我在郑公塔吊一晚上硬说我有私枪我实在没有私枪。次日请兰嶽森与步云同学去说情做保,暗的给肖队长三十五元现洋,才把我放回家。我在家里住着,又听说日本人要捉我。我只好跑到梅川镇东门朱柏树下垸我师母娘结的姨娘家闲住两个月才回家。

    一九四五年一月我又回家住,听说不久又要征我家壮丁。我又接手做保长,同年五月九日我生第一个女儿那天晚上,周光正老婆送信来和我说“童司牌日本人与汉奸兰金必今天晚上要来捉你,捉到你当时就要打死”。我听说这些话,晚上睡醒就留了心。睡到半夜听到外面狗声一叫,我就连忙起来从后门轻轻跑出去躲在河边。桃枝遂起来把后门关上。我就听到有个汉奸在我前后门撞不开,就从我窗子跳进去,在屋里到处未有找到我,就把我衣服拿几件去了,把房里一些东西打坏了。同年八月郑公塔游击队情报组余组长把我叫去。不问三七二十一,就把我打了几耳巴子,我当时流着眼泪,说我保里有坏人。在保里私藏赌博,未有向他报告。我早已知道这个事情是株树岭人,叫周大爷,是汉流组织内面一个头头,在上下周垸住,又是姓周士绅,又是姓周的汉流头子,我所以不敢去报。那一天我没有办法,我只好带兵来将他捉去。当时对姓周是不光荣的。过了几天,姓周就来害我。由周纯之为首做发起人,在保里发动百余人,在黄牙寺庙里清算我前后任保上账目。由上午八时算到下午五时止,未有清算什么贪污的东西出来。来的人个个都溜走了。我从上面几种原因就气得不愿意干保长。日本人又投降了,国民党再不会征壮丁的,我就坚决辞职,再从此未有当保长了。

    一九四五年九月我就卖出一斗三升田,又另借一部分钱,在上周石桥头边周兴发家做一个小杂货生意。从十月到十二月过春节止,就赊出五千元收不回,不但不赚钱,连本钱赊出去了,生意就做不开了。过了春节就停止营业,此赊出五千余元未有全部收回来。

    一九四六年一月我就跑到梅川镇西门街洋屋里叶东川家织了四个月布,我就在那里买戴海山一台旧铁木机在梅川镇十字街刘燡公祠里同桃枝两人在哪里自织自卖土纱布。同年十一月份国民党又要征我家壮丁,当时兄等又叫我回家商量后,我就其中托刘亮向乡长陈卓杰私花八十余元现洋延期再征我家壮丁。当时我在梅川镇织布心中就不安,到过春节时桃枝又跑到娘家过春节,我一人在那里过春节,心中更是苦闷。我又从此停止未有织布,把铁机卖掉还买壮丁钱。

    一九四七年一月又听说要征我家壮丁,我又不如先出外找个事情做可以抵开一个壮丁。正月十六日大早我三哥把我行李送到龙坪上船到九江,乘大轮船到南京三牌楼后勤联合总司令部三八八分站找罗植全。我先在家听说罗植全在那里干很大的事情,我去亲眼看他只当一个少尉站员。我叫他给我找个事情做,他说好事难找,暂时在此当个站兵。我想在此住着,天天要钱吃饭,回去也是要当壮丁的,我不如暂时在此当个站兵再说吧。我在那里当了六个月站兵。每日日常工作,打扫地下,抹桌椅板凳,送茶送水,招待人家。我干了六个月以后,还是没什么办法,家中还寄去十元钱零用,我就不想长期在那里当站兵,我这时就走了。

    一九四七年我拿罗植全私人一封信,由南京跑到安徽省合肥县皖中师管区司令部找罗石如。我在罗石如那里住了三天。张柱石由广济来合肥接任中队长,我就跟张柱石到六安团管区二大队三中队,我当了三月班长,就调到中队部当军需上士。当时这个部队驻扎安徽霍邱、立煌、寿县,接收征来新兵送往天津、上海、徐州、蚌埠、合肥等地方交陆军部队以后,现回原地方接收新兵。我在中队部管理伙食、粮食、服装枪支等。同年十二月张柱石调巢县团管司令部去了。调来一个李中队长是湖南省人,对我各方面看法不同,到处与我工作中为难,因为他带来有个亲人无处安插,就是想我走,我就把这些情况写信告示罗石如。

    一九四八年一月罗石如去信我大队长,当时我大队长就把我调到一中队部当文书上士。从我文化水平来说,我根本不能当上文书上士,这完全是用私人关系我才能当上这个文书上士。在工作中一切起稿文件都是中队长亲自动手,我只管理文卷箱、新兵花名册和收发文件的作用。我在安徽省干了两年多,每天都是两餐粗菜与糙米饭,有时不能吃饱,也没有钱吃烟与零用钱。我想请假回家看看,就是积累不起了一个路费钱。两年多未有请假回家看看。穿的是粗布灰衣服,还要自己经常补洞。脚上穿的是草鞋,我想在那里苦处是很多的,叫我一时也说不完了。

    一九四九年一月安徽省全部解放了。我部队退到南京汉中门外火车站附近驻扎。我听说罗石如现在不在司令部当科长,调到巢县团管区司令部三大队当大队长去了。我当时向中队长请假不干,中队长未有批准。我私自就开小差跑到罗石如那里去了。罗石如就叫我在他大队部当军需上士。我在那里干了两个月,罗石如就写申请把我调升四中队当准尉分队长。司令部将此批准。我倾接到司令部通知,我未到四中队去,南京就全部解放了。我们官兵全部向杭州方向逃跑,只跑到南京过来三个县,人民解放军就赶上了。我们官兵全部投降人民解放军,我在人民解放军面前报名是准尉分队长。我就在人民解放军那里受二十余天训练以后,由人民解放军政治部赵主任每人发给一张起义证,各人回家生产,我就从这里转南京到芜湖乘小船到安庆,又乘木船到九江,由九江步行回到家中。

    一九四九年六月由解放军那里回家生产,那一年又是大水淹了一年,田地里无有收成。我下年在家闲住,有时去挑河坝。一九五〇年上年,我在家中种了五斗二升田,到五月份把田里草薅完了,我想在家中种田不如出外面帮人家织布要好些。我又从六月份离开家中,就到梅川镇十字街刘焱森家织布。我二哥刘树荣也在梅川镇十字街头自织自卖白土布,他家也需要一个人帮忙织布。同年九月份我就到我二哥家中去织布,当时我在此就申请加入工会。县总工会并发给我会员证一份。

    一九五一年二月份广济县总工会在梅川镇十字街办成一个织布工厂,有铁木机十八台,当时也需要工人织布。我由余剑雄工友同志把我介绍进这个工厂织布。同年八月份县总工会号召动员工人参加工作,我就再三申请要参加工作,并其中托刘正樑兄向县总工会说情,县总工会同意了,就批准我参加工作,首先由县总工会把我介绍武穴花纱布公司。我到武穴花纱布公司报到,我只在那里住三天,由武穴花纱布公司把我介绍黄冈地区花纱布公司。我八月份就到黄冈地区花纱布公司,当时就把我分配到黄冈县花纱布公司团风棉布加工组工作。当时就分配我仍加工棉布保管与棉布检验工作,我就是这样的光荣的走上革命工作岗位。

     

     

                                                                                                                             

  • 荣棋公墓志铭2013年05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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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讳荣棋,字启荣,玉全公四子,德胜公孙。民十年正月廿三日午时生,二〇〇六年元月七日巳时殁。少家贫,牧牛陇亩。年十二始入泮。寻以母见背,辍学务织。民廿七年,倭寇犯济,强征民,押之武汉。公不堪欺凌,伺机逸走。民廿八年,入编县自卫队。民廿九年,克寇于九牛山,战甚烈,几死。民卅三年,任保长、乡军事督练员、手工业分会筹备主任、国民党鄂皖调查统计室组长,整顿地方,禁运谷米至日占区,襄助国难,廉明有声,寇密谋杀之。民卅六年,任皖中司令部上士。民卅八年,守南京,任准尉分队长。月余,共军克金陵,遂举义归乡,参加广济县总工会,调任黄冈花纱布公司,承平终老。母朱氏讳桃枝,民十一年三月十一日午时生,二〇〇七年九月十三日巳时殁。朱公龙记之女,世家旧范,左夫教子,濡沫六十三载,椿萱齐寿。故勒石铭德,念公抗日之艰、谋国之忠,并母范懿仪,昭鉴子孙。铭曰:

     

     

     

    少遭离乱,同纾国难。干城乡保,政声杲杲。

     

     

     

    与国休戚,金陵举义。卸甲归田,子孙绵延。